第一卷 十六,雪落望梅开 5-第2/3页



        唯一可慰的是,她长年修行礼佛,终究释然,临去前吩咐儿子守丧期满,便到他膝下尽孝十年,以报生恩。

        望儿文武聪明,内外兼修,精六艺,博古今,却与她一般,不喜繁华,但爱山水。

        望儿不愿入仕,他多次劝说被婉拒后,便不再强求;望儿逢春要到山里与授业师傅团聚,他没有异议;望儿选中的妻,美慧过人却任性娇蛮,他亦欢喜接纳。

        后来儿媳诞下孙女,玉雪可爱,聪明活泼,他心肝宝贝地宠她,她亦乖巧,除了恋着爹娘,便是最爱在翁翁怀里撒娇。

        仕途风光,儿孙绕膝,他终于满足,家业无人继承如何?毕竟,谁又管得了身后事?

        然而,想来还是他积德不够,老天终是要他孤身终老。从古至今,高峰险崖上,冷寂寞落,寒风萧萧。

        震惊天下的岳飞案,毁灭了开国公府,也毁灭了他的天伦之乐。

        风雨如磐,黑云压城。失去至爱,从不参与朝政的望儿竟与皇帝对抗,他以孙女要挟,亦换不回望儿要兴灭继绝的心。

        望儿手持长剑,在风雪凛冽中离开他,不曾回头。

        那一瞬,儿子挺拨高大的背影,那人聘聘袅袅的身形,与自己面对金人刀丛剑林时的慷慨陈词重叠。

        他忍不住地老泪纵横,仰天长笑:你们终究,与我异路。你们终究,与我同类。为了胸中禀持,纵滔天洪水,亦要截断众流,横身而过。

        当晚,他第一次在皇帝前下跪。

        乖巧可人的小孙女,陡失父母,从此变得怪僻,横蛮,惹事生非。他知道原由,加倍地宠她,王氏和秦熺之妻叫苦连天,却不敢,也不能拿她如何。

        今春她偷偷离府寻父,几月不归。他心急如焚,派人找寻不得,忧虑至大病一场,皇帝体察他,特遣安定郡王到旧都祭祖并四处打探。

        得知她平安无恙,他才放下心来:小女娃孩子性情,玩够了,总归要回府。

        谁知她竟以受到惊吓为名,向节度使索取大笔资财,并写信给他,说姓张的爪牙欺负了她的姐妹,她要为民除害,他不得多管。

        张俊不了知她,信了。他却知道此事背后必然还有原委。沉吟片刻,终是让府中第一高手汪青峰前去详查。

        节度使,他意味莫名地笑了笑:盗匪出身的酒色之徒,全靠在苗刘之变力撑皇帝而得信任,当然,他从军中收集的伪证,也帮他的大理寺有了上书杀飞的理由。

        天气越来越冷,书房依旧温暖如春。

        红泥炉上的水在咕噜噜的沸烧,仿若再次见到望儿点茶的模样,正如年轻时的他,端严,沉静,坚韧。不同的是,他没有爱妻娇女在侧。

        缓缓地将茶水入杯,梅花雪水煮成的茶,清香四溢,可那味道,再也不如从前。

        “禀太师,有人拿着小娘子的画像到处打探,已被抓获。”侍卫长马俊能进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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