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两难

    “好，过了！”

    杜奇峰满意地点点头，将视线从监视器的屏幕上移开，抬头看向了场中央。

    艾嘉拭去脸上的泪水，眨巴眨巴眼睛，从戏中脱离出来，看着杜奇峰露出笑来，这才算是安心。

    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对于自己的作品，总会有些过分的吹毛求疵，似乎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把他脑海中最好的画面完美地演绎出来。

    还好杜奇峰有过多年的副导演经历，算是个很现实的导演，也是艾嘉周仁发配合得好，基本上多来几次，都可以达到他的标准，甚至超出杜奇峰的要求。

    “阿杜，我走先，送尚仔回家了。”走到近前的艾嘉点头示意，向杜奇峰道。

    开拍多日，这几乎已经算是条不成文的规矩了：李尚只能拍到天黑，而艾嘉不管有没有戏，都会亲自送他回家，再返来片场。

    截止到目前的拍摄十分顺利，反正不会耽误正常的进度，杜奇峰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横生枝节，同意道：“冇问题，那就先拍发仔和达哥的片段了。”

    “还是不要了，他俩的那段台词，我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合适。”艾嘉眉头微蹙，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等我回来后看看再说吧，你还是先拍发仔自己的片段得不得？”

    作为“草台班子”里架构了故事大纲和台词的编剧，艾嘉是有这个能力，影响杜奇峰的拍摄计划的。如此两人一商定，她这才回神去找李尚。

    “不好意思啊阿尚，今日耽误了会儿……你这是在做乜啊？”

    匆匆走到车旁，才拉开车门刚道了句歉，艾嘉就诧异地挑起眉来。

    副驾驶上的李尚侧头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练功啊。”

    皱紧了眉头，双眼圆睁，即使汗水在憋得通红的小脸上流淌也丝毫不觉，李尚的动作说到底就两个，双手张开从小腹抬上，然后向前扑出变拳。

    “……这是什么功啊？”艾嘉张了张嘴巴，犹豫而怀疑地盯紧了李尚的动作，摸索着探身坐了进来。

    “形意拳来的。”李尚也不瞒她，简单介绍着，只是全部的心神扔沉浸在爷爷教授的虎形拳里。

    形意五行十二形，如果说五行拳是系统阐述了一种武术理念的话，那么十二形就是将这些理念具体化成的动作。这也是为什么说五行为母，十二形为子的原因。虎形拳并不复杂，说到底就是蓄势，前扑的一个过程，取的就是老虎“扑食之勇”的迅速，勇猛，灵巧，将之运用于技击的进攻上来。

    可以说，是个人就能学会十二形。真正难的是，将之练熟，练精，练到举手投足都能体现出十二形的影子，练到不管收到什么攻击，下意识地反应都可以把十二形自如运用出来。

    这几日行走坐卧，李尚总会时不时地忽然摆出三体势的架子，向前扑上这么一扑，现在就更不必说了，在艾嘉眼力，他已然是有些着了魔了。

    “呐，尚仔，姐姐问你件事啊。”为了让李尚可以暂时回到现实中来，艾嘉不得不主动提出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尚沉稳地收功做好，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看了过来：“艾嘉姐姐你说吧，我听着呢。”

    “咱们这部戏，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结束拍摄了。”说着这件事，艾嘉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啊？”

    “打算什么的……”李尚挠了挠头，脸上一时间浮现出一丝苦恼。

    “怎么了？”原本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小李尚还真是心里藏着事儿，艾嘉不禁上了心，眉眼间也正经了许多。

    “……爷爷的意思，是不想我继续拍戏，”垂下了些脑袋，李尚的脸在夜灯的照耀下映在车窗上，显得很是黯淡：“他说这样耽误我读书，要我拍完戏就安心回学校。”

    听着这话，艾嘉很是头疼。

    应该说，这是大部分从小踏入娱乐圈的小演员小童星，经常会遇到的两难选择，那就是事业和学业无法兼顾的矛盾冲突。

    想要拍戏，就势必要牺牲正常待在学校里接受教育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认定读书才是出人头地的最优选择和最佳方式。无论你当演员赚再多钱，在有些远见的家长眼力，都不如规规矩矩读书升学，大学毕业后做医生律师来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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