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雪大梁



    边关的烽火,暂时还没有吹到邯郸,更是没有吹到魏国的土地上,即使如此,大梁的冬天,也显得寒冷无比。

    魏惠王的葬礼终于在一个冬日举行,漫天的风雪,似乎也代表了魏国人内心对这位大王的哀思。当日,魏王嗣问惠施、公孙衍等大臣,先王去世,当议谥号。众臣莫衷一是。因为先王继位之初,也是一身宏图壮志,确实也开疆拓土,让处于四战之地的魏国,延续了霸主的辉煌,也是魏国僭越称王的第一人。

    然而,不争的事实是,魏惠王后期却因为自己的眼界狭隘和战略失当,让魏国陷入了比较尴尬的境地,以至于魏国霸主姿态尽褪,先后受辱于秦国和楚国,为世人所诟病。更不用说,他先后放走了多为人才,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就是群臣不敢随便定谥号的原因,因为这个谥号,就相当于盖棺定论了先王雄主暮年的一生,往往是最难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公孙衍出列,大声建议到:“先王乃宽厚之人,不但迁都大梁,让河内百姓耕者有其地,更是兴修水利,引大河,挖鸿沟,以致大梁水网密集,民有肥沃之土地耕种,商有发达之交通行商。多行仁政,宽待下臣,乃有君王失位,万民恸哭,而天降大雪,皆是悲我大魏失去了一位爱民如子的大王啊!”

    魏嗣听着公孙衍发表的感慨,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平日里的嫌隙,也让他忽略了。在他看来,公孙衍说的的确不错。

    “那么公孙先生以为,当谥以何种谥号?”说道这里,都口称先生了。

    公孙衍口称不敢,心中也略微有些高兴,终于找到了缓和两人紧张关系的机会,“臣私以为,当给先王定谥曰‘惠’?”

    “惠?”众大臣在心中盘桓一番,所谓“惠”,柔质慈民曰惠,爱民好与曰惠。该谥号定的可是无比讨巧,既避免了对魏王军政国事失算的评价,也对魏王兴修内政之举的赞扬,特别是爱民如子这一点上。遂纷纷赞同这个谥号,于是魏王嗣下令,先王曰惠,称其为魏惠王。

    今日葬礼行将结束,魏嗣,或者说魏王,看着前来吊唁的诸国使者,略显悲伧的说道:“君等来自四周诸国,今为先王之事,不辞辛苦,孤...寡人深感欣慰。”魏王还没习惯改口。

    “先魏王一代雄主,才德服人,奈何天不假年,实乃憾事。某自新郑而来,大王托某转告魏王殿下。三晋源出一系,虽早有龃龉,但是守望相助,乃是唇亡齿寒之理。是以,韩国之于魏国,自然是有难相助的。”

    苏秦撇撇嘴,虽然他坐在下首,按理是没有资格上殿的,但是魏国大殿本身就比较宽敞,与之相比,邯郸龙台就略显磕惨了。是以他也有资格上殿旁听。

    魏王坐在上首,也假笑两声。且不说三国分立之后,互相攻伐多年,魏国强盛时,攻破过邯郸,也差点攻破过新郑,而更早的时间,赵国和韩国也曾经插手魏国内政,而张开用一句早有龃龉就给这些事情下了定论,实在是太避重就轻了。

    更何况,你张开顶多代表了韩国的立场,赵国什么立场,怎么就让你代表了?

    他刚想回复,却看见公孙衍朝自己使眼色,虽然对他不喜,但是才能是不用多说的,既然他想说话,自然是有想法的。

    “刚才先生所言,魏王也是心知肚明。三晋实乃一体所系,自然要共同进退。”公孙衍说道,“如今秦国坐大,虎视中原,大有出函谷而吞并六国之心,如此之势,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否则,任他来去自如,定然会荼毒六国之民。”

    在座之人都是熟谂典故,看公孙衍如此义正言辞,顿时觉得颇为滑稽。因为事实上,秦国势大,除了秦穆公和当今秦王雄才大略之外,商鞅和他公孙衍的推波助澜更是其中的关键,若是没有商鞅的变法,秦国就不会强大,没有公孙衍的报仇心切,也就不会有河西之战。所以公孙衍还能如此正义感爆棚,的确略有些让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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