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帘星空 3



    今夜的世界很安静,夏末的蝉鸣也出奇的没有奏起,除了黑色中的些许微风已经光下的景物,似乎再也没感觉到其他东西了。如果,旁边没坐了一个人,或许,会很寂寞吧?

    徐尘凌食指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瓦片上敲打着,时快时慢,却很轻,没有什么声响,不过苏熙芸却注意到了,她看着指尖,心里一片空白。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妈妈的故事了吧?”徐尘凌依然没低下头,也没等女孩的回答,“妈妈很喜欢枫……”

    似乎明白了什么,苏熙芸手指一颤,脑子里瞬间出现一副画面,一个小男孩在烈日狂风中为了思念妈妈而咬着牙种树……

    有些事,你以为结束了,其实才开始。

    “所以小雪也很喜欢枫……那一年,我们五岁吧,小雪突然想在路边种些枫树,好让妈妈能找到回家的路,哈,好幼稚的想法,不过刚好适合那时的我们……而我那时也算是,自以为是吧,总觉得自己是已经变强了,所以,我,也就随她意吧,我虽然一直都那样的……”

    徐尘凌一直抬着头,所以苏熙芸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有些清秀,看起来很可爱……

    “那时,爸爸还是忙着工作,也不管我们,所以我们当时找了些朋友,姑且那时还算朋友吧……”

    只看到侧脸,便看不到眼,所以也看不到无神的瞳孔中忽然多出的些许冷冽。

    “我们买了些树苗,一路种着,花了好些天,不过结果你也是知道的。快种到云离的那天,我发现,一开始种的树苗死了,然后慢慢的,一天天都有树苗死去,年少无知啊,以为种下去就好了……”

    “所以那时候我很生气,对着那些当时的朋友,没道理的生气,总觉得他们没用,帮倒忙,而确实也是这样,他们整天嬉笑玩耍,根本不当回事!”

    “生气完之后,就是失望,无助,低落,面对着那枯萎的枝丫,仿佛世界崩塌了。”徐尘凌侧头看着女孩,那双瞳里毫无光泽,如褪了色。

    苏熙芸吓了一跳,除了突然,更多的是因为那眼神无神,毫无情绪。但只是一瞬间,如翻了一下白眼一样,徐尘凌恢复了那淡漠的眼神。

    “昨天的你便是这样子了,”

    苏熙芸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那样,她觉得应该掩饰得很好的了……还有,昨天?现在已经过了零时了吗?好晚了呀。

    苏熙芸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月空。夜色的浓郁渲染了月色的皎洁,难怪看起来那个美。她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心里放松了。

    徐尘凌慢慢躺了下来,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了瓦片上,“其实,只是那时的我们太过聪明罢了。”

    徐尘凌说得很平静,让苏熙芸一点也看不出自夸的嫌疑,只不过这语气是怪聪明咯?

    “太小却又太过聪明,没有足够的心智支撑,便容易钻牛角尖,走极端。那些东西,其实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成长中会慢慢消失的,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在意,人生就这样,慢慢走着总会发现不同的,所以你要活着!”

    再次提到“活着”,苏熙芸莫名的觉得尴尬,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不管男孩要有没有看到。

    如水的月光变得平静了,静静在两人身上流淌而过,不时还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偶现些波澜。从上帝视角看,应该很美……

    “故事就到这里了吗?”苏熙芸想了很久,觉得想明白了些什么,可似乎又没明白,恍惚间才发觉,原来现在的自己只是想听听男孩的故事。

    “没,可以说的故事还有很多。不过,如果要说的话,或许我们都比较喜欢听关于小雪的那一段。”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尘凌一反平时的寡言,话语都随心而出。

    “在那段时间里,死亡的念头几乎要把我吞噬了。总觉得自己很失败,什么用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活着,好累……整天浑浑噩噩的。那时也没用上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计划着……如何离开这世界,甚至想象着我离开后他们后悔遗憾的模样,哈哈,现在想想都觉得奇怪,谁真的那么在乎你?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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