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桃之夭夭



    一道黑光势如奔雷得曳空而至,坠地之时却无声无息,没有溅起丝毫尘土。

    赤裸着半边膀子,腰间围了一块血迹斑斑的皮围裙的睚眦神将一摇三摆,吊儿郎当得穿过人群走到阴姬身畔,懒洋洋得舒展了一下双臂,笑问道:“怎样了?”

    阴姬眉尖轻蹙,不动声色往旁侧轻跨一步,冰冷反问道:“杀了?”

    睚眦伸长脖子望向被五通先生不知以何种法术牢牢禁锢在风铃谷南峰之上的九个天罡神君,津津有味得咋了咋嘴,满不在乎道:“杀了,死得透透的……”说罢又故意提高音量强调道:“渣都不剩!”

    阴姬声音微沉,明显带了几分怒意:“刘子君入门六十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出生入死的功劳,但好歹也有几分兢兢业业的苦劳。虽然今番临阵谏退有失妥当,但刨去被五通老贼通天手段惊破肝胆的少许成分,也还算的上有理有据。”说着,阴姬眉宇间怒色更浓,“你若只是略施薄惩也就罢了,怎能真得将他打杀?亏你还曾是统兵一方的大将,难道不知大敌当前,阵斩心腹乃是兵家大忌么?”

    睚眦摇头道:“当年朱温亲手制定的《军中十规》第一条便是‘临阵生怯者,斩!’。朱温虽然品行卑劣,但若只论行军打仗,你我都不得不承认当世确实无出其右者,既然他都觉得临阵怯敌是死罪,那么刘子君又有什么理由活下去?更何况……”睚眦裂开嘴,露出一颗锐利如刀的虎牙,阴森笑着,目光缓缓扫过身后几名天罡神君的脸庞,“杀一个阵前言退的懦夫,总好过齐心对敌时多出来一个叛徒。对不对?”

    听语气,睚眦似乎是在问阴姬,但被他冰冷可怖得眼神扫过的众位天罡神君却个个噤若寒蝉,都知道睚眦这句话其实是在问自己。

    只是此时此刻,又有谁敢搭腔?

    就在此时,头顶天空蓦然变成一片瘆人得血红色,映照得风铃谷内红光潋滟,仿若一个巨大的血池在悠悠荡漾。

    天地间响起五通先生雄浑嘹亮的大笑:“万仞山送你,你又不敢接,难道是红颜祸水独爱无风千叠浪?那你可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卡啦啦一声震颤四野的巨响过后,风铃谷南峰之上的天穹骤然碎裂,涛涛浊浪从犬牙交错的裂口中挟万钧之力汹涌奔流而下。

    无数道法宝祭出的灿烂炫光和仓促聚起的真气彩光在一声声惊恐绝望的怒吼中瞬间便被汹汹天河淹没碾碎,如萤火之光转瞬即逝。

    万顷波涛源源不断直坠而下,风铃谷南峰终于不堪重负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得呻吟,巨浪所过之处山根塌陷,半片山壁在隆隆水声中轰然坠落,如一柄参天断剑倒插山下平谷,直指苍穹!

    五通先生松开斗笔,大袖一拂便有一面无形气墙挡住了汹涌水势,天河之水就此绕过风铃谷转头南下,只有些许水流沿着山壁潺潺流入花海,变成一条蜿蜒纤细的小溪。

    五通先生转过身来,身后绘有一副青山绿水图的白袍在风中抖动不息,猎猎作响。

    他面色更显灰败,全无一丝血色,但脸上笑意却轻松俊逸,朗声道:“老妖婆,你去而复返必定是有什么自负能将我一举击杀的杀手锏了,不如趁我现在精血大损,真气难继赶紧使出来,要不然等我缓过了精神,你们可就一个都跑不掉了!”

    阴姬矗立山巅,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喷火得死死盯着五通先生,猛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绿小巧的青铜小鼎,口*唇嗫嚅似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小鼎应声飞起,迎风而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口方耳圆肚,高逾一丈的巨大铜鼎,光彩大炽,悬在半空,刹那间便映照得漫空尽碧。

    五通先生眼角余光扫过鼎腹上笔法朴拙的山川图案与鬼画符一般的阴刻蝌蚪文,眸光蓦然凝起,嘴角笑意也不由得僵硬起来。

    “青州鼎?”五通先生喉音微颤,眸光复杂变幻,既有对传说中稀世重宝的惊艳与狂热,又带有几分对上古神器的敬畏。

    “大禹分九州制九鼎,一州一鼎以镇万邪……但这上古神器早在周朝末年便已失落,多少能人异士上穷碧落下黄泉,将神州万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点踪迹……你又是从何得来九鼎之一的青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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